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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若雷不说话,继续抽烟,抽紧了,就得痨病一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咳。
我还发现他有白头发了,在头顶,不太显眼,但关注他的人上心仔细一瞧就能发现,雪亮雪亮的白,也没几根。
那天也是在公司,我坐他办公桌对面。
我说你有白头发了。
他满不在乎,说有有呗。
我说,你悠着点儿,别没咋的呢,精尽人亡。
他“哗”
一声笑了。
说你是这么想的呀,你以为是因为这个白的呀。
“那不然是什么?”
他看看我,没作声,伸手从桌子上拿烟盒,从里面抽出一支烟来,又开始喷云吐雾。
我无心恋栈,就站起身来告辞,说不在你这儿吸二手烟。
张若雷长长吐出一口烟雾,说:“别,陪我呆一会儿。”
“你又不缺人陪。”
我伸手拉开门,我鄙视那些只能给别人填空的人,尤其是女人。
此际,张若雷正裸着身子从厅里回来,跟着他一块儿回来的,还有他的手机、他的烟,他没问我为什么要替他关机,但他却自己把手机打开了。
他手机开机的声音其实不难听,可不知怎么,今天我觉得那声音隔外刺耳,有点儿像半夜闹春的猫,吵得人心焦。
可我没向他抗议,只转了个身,用后背对着他。
我听见打火机“啪”
一声在我身后响起,我能想像得出那个画面,瞬间的星星之火,那光应该映亮了他的脸,随即火就熄了,取而代之的是在黑暗的空气中浮现出来的一枚花生粒大小的红点儿,在二代指间忽明忽灭。
各怀心腹事,尽在不言中。
不言,许是大家心里都清楚,没什么好说的,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与其这样,莫不如彼此就这样保持沉默,唯沉默可以让人体面,又显得各自高深莫测,彼此都探不着对方的底细、心思。
据说这是男女间暧昧的最高境界,可我和张若雷现在还是在暧昧期吗?
“你给我的那水,安眠药还剩点儿,没全化开,再说,有味儿”
他首先打破沉默。
“所以你没喝?不啊,我看着你喝了下去。”
我翻身坐起,盯着他看。
他上身靠在床头,被子拉到肚脐以上。
“我喝了。”
我眉拧得更深了:“那你......”
张若雷一扯嘴角,似笑非笑。
抬手把烟往嘴唇上送,我伸出胳膊过去要抢他的烟,他动如脱兔,一闪,避了过去,狠命吸了一大口,似得到某种满足。
“我曾经得过很严重的抑郁症。”
“抑郁症?我没听你说过。”
他不看我,目光似能穿透黑的夜。
“常整宿整宿睡不着,我也吃安眠药,我太熟悉那味儿了,开始每次我只吃一片,后来是两片儿、三片儿、到最后十片、八片那么吃,有一次,在国外,我吃多了,房东直接把我送到医院去洗胃。”
“你......”
张若雷仍旧不看我:“现在也是,有时能睡好,有时睡不好,跟你在一起前,我就整宿整宿出去玩儿,吃、喝、抽、找女人。
不然我睡不着,而睡不着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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